
王易之先生接受采访
暮春的京华,风过街巷,带来淡淡的槐花香。位于京城一隅的自在居内,墨香袅袅,清宁雅致。素白的宣纸铺陈于案,温润的砚池凝着松烟墨色,墙上悬着的行草作品,清刚雅润间藏着纵逸灵动,笔墨流转处,既有启体的风骨法度,又有晋唐的雄浑气象,更有几分超然物外的禅意与哲思。这里,便是王易之先生的书斋,也是他半生潜心问道、以翰墨与易理安身立命的精神归处。
王易之,曾用名王力、山海,字彦力,自号自在居主人,1982年生于内蒙古赤峰。作为中国当代著名书法家、启功先生私淑弟子、易学研究学者,这位被业内誉为“京华隐世艺家”的文化行者,毕生深耕书法与易学两大领域,融翰墨创作与易理研究于一炉,秉持“卦非言数,所以在道;书非论形,所以在心”的核心理念,以易理润笔墨,以笔墨载大道,终成当代书坛兼具传统功底与哲思境界的艺术名家。近日,我们走进自在居,与王易之先生展开了一场深度对话,听他讲述自己与翰墨、易道相伴半生的缘分、坚守与体悟。
记者:王老师您好,我们常说,人生最大的幸事,莫过于寻得一件发自内心热爱、并愿意为之坚守一生的事。从您的自述中我们了解到,您与书法的缘分始于童年,却又在成年后历经了放下与重拾。能否和我们聊聊,这段跨越数十年的笔墨之缘,最初是如何埋下种子,又是什么让您最终决定,将书法作为一生的精神归处?
王易之:如今回头看,我与书法的缘分,早在童年腊月的堂屋里就定下了根。我生在内蒙古赤峰,人生里第一位书法老师,是我的姥爷。小时候每到年关,北方的腊月裹着刺骨的寒风,可姥爷的堂屋里,永远因为一方桌案、一砚浓墨,生出融融的暖意。他会裁开大红的春联纸,笔尖蘸饱墨汁,手腕起落间,横平竖直的笔画便在纸上铺陈开来,一笔一画都带着中国人过年最郑重的秩序感与仪式感。
我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。墨香混着腊月里清冽的冷空气钻进鼻腔,看着笔锋在纸上游走,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与向往。趁姥爷歇笔的间隙,我就偷偷抓起毛笔,在裁剩下的废纸上歪歪扭扭地画。那时候年纪小,只觉得笔墨好玩,全然不知,那颤巍巍落下的第一笔,就已经为我的人生,定下了笔墨的底色。
后来步入社会,为生计奔波,被日常的忙碌与琐碎裹挟,那支毛笔,便被我搁在了时光的角落,一放,就是许多年。直到有一回赴朋友家做客,无意间瞥见他书房里摆着一套齐整的笔墨纸砚,指尖抚上微凉的笔杆,童年里那股熟悉的墨香,仿佛瞬间冲破了岁月的阻隔,一下子涌进了心里。我犹豫着问朋友,能不能把这套笔墨借我回家练练,他爽快应下,而我也没想到,就是这一次伸手,让我重新捡回了这支笔。
起初只是闲来无事练着玩,直到我偶然见到了启功先生的书法作品。那字里,清秀里藏着风骨,端庄中含着灵动,不卑不亢,温润端方,就像一位谦谦君子站在眼前,一言一行都合着君子之道。我站在那幅字前看了很久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辈子,哪怕能学到先生的三成风骨,便也心满意足了。谁曾想,这一学,便彻底上了瘾。
从那以后,笔墨便再也没离开过我的生活。每日不写几笔,便总觉得日子里缺了什么。出差在外,行李再精简,也总要塞上一支笔、一方小砚,走到哪里,写到哪里;节假日旁人呼朋引伴游山玩水,我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一写就是一整天。朋友打趣我,说我饭局也推了,风景也不看了,天天跟笔墨较劲,是着了魔。我只笑笑不辩解,他们不懂,这哪里是着魔,这是漂泊了半生,终于找到了心的安放之处,找到了一生的归处。
记者:我们都知道您是启功先生的私淑弟子,初入书道便以启体为宗,临摹之作更是形神兼备、几可乱真。但您并未止步于此,而是溯源晋唐,博采智永、怀素等诸家之长,最终形成了自己独树一帜的艺术风格。在这个“师古而不泥古”的过程中,您最深的体悟是什么?在您看来,书法的传承与创新,核心的平衡点在哪里?
王易之:启功先生是我书法路上的引路人,更是我一生敬仰的前辈。我研习启体,从来不是简单的模仿字形,而是要吃透先生笔墨背后的精神内核。启功先生的书法,以楷书为基,兼善行草,笔法严谨而不失灵动,结体端庄而富有韵味,核心是讲究“骨力”与“气韵”的统一,反对刻意雕琢与矫揉造作,最终落到“刚柔并济、雅俗共赏”的境界。这一点,我从始至终都记在心里,从未动摇。
临摹启体的那些年,我一笔一划地抠,一字一句地悟,力求形神兼备,不是为了做一个“复刻者”,而是为了把先生的笔墨风骨,内化为自己创作的底色。但我也始终明白,真正的传承,绝非墨守成规。把启体的根基打牢之后,我便开始往上溯源——晋唐是中国书法艺术的巅峰,智永的严谨端方,怀素的纵逸灵动,都是取之不尽的艺术养分。我沉下心来啃遍晋唐法帖,精研其运笔之法、结体之妙,试着把草书的灵动洒脱、禅意的超然淡泊,慢慢融进自己的笔墨里,最终在启体的端庄雅致之上,融入晋唐书法的雄浑气象与自然意趣,慢慢形成了自己的风格,笔下的行草也渐渐生出了“散僧入圣”的超然意境。
这个过程里,我最深的体悟,就是我常说的那句话:“书非论形,所以在心”。书法这东西,表面上是在纸上写字,实际上是在往心里走路。古人说“书为心画”,笔墨里藏的,从来不止是笔画技法,更是你的学识、你的阅历、你的心境、你对世界的理解。你临再多的帖,学再多的名家,最终还是要写出自己的东西。
至于传承与创新的平衡点,我始终觉得,传承是根,创新是魂。没有传承的创新,是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,只会陷入盲目求新的误区;而没有创新的传承,只会变成照猫画虎的复制,让书法失去生命力。当代书坛有很多创作者,要么重技法轻内涵,要么重形式轻精神,要么一味求怪求新,把传统丢得一干二净,这都是走了偏路。书法的创新,一定是在扎根传统、吃透经典的基础上,把自己的人生体悟、哲思境界融进去,写出独属于自己的笔墨语言,这才是真正的“师古而不泥古”,也是传承与创新最核心的平衡点。
王易之先生观摩作品
记者:您不仅是当代书坛独树一帜的书法名家,更是深耕多年的易学研究学者,您提出的“卦非言数,所以在道;书非论形,所以在心”的理念,让无数人深受触动。很多人都好奇,书法是笔墨的视觉艺术,易学是东方的哲学智慧,这二者看似分属不同领域,您是如何发现它们之间的深层联结,又是如何实现二者的道艺合一、相融共生的?
王易之:我与《易经》的相遇,其实是书法这条路走深了之后,自然而然的结果。书法写得久了,就会明白,光练技法是远远不够的。那些古人留下的墨迹背后,藏着他们的性情、他们的时代、他们的喜怒哀乐,藏着中国人延续了几千年的哲学智慧。所以我开始痴迷于钻研古人的笔法,翻遍历朝历代的法帖碑拓,顺着笔墨的脉络,又爱上了古代绘画,一头扎进了画论与史书里。故宫、国家博物馆、琉璃厂的旧书铺子,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。站在古人的真迹面前,隔着几百上千年的时光,仿佛能触到他们运笔时手腕的温度。在琉璃厂泛黄的纸堆里翻到一本心仪的字帖或画论,那种欣喜,胜过世间一切珍宝。
笔墨的底子打牢了,再读那些曾经觉得佶屈聱牙的古籍,也慢慢变得亲切起来,《易经》就是在这个时候,走进了我的生活。最开始只是好奇,想弄明白,卦象里的阴阳变化,和书法线条里的起承转合、疏密虚实,到底有没有相通之处。可没想到,这一探,便再也没能走出来。我越读越惊觉,《易经》里讲的“一阴一阳之谓道”,简直就是书法的内核,二者的底层逻辑,是完全相通的。
你看,书法里的提与按、顿与挫、枯与润、疏与密、欹与正、开与合,哪一样不是阴阳的相生相克?哪一样不是易理里的变化之道?我精研高岛易断占验之法,也结合国情人事做过很多推演,对诸多国际事件、股市大趋势都有过精准的占验,但我始终明白,易学的核心,从来不是表面的占卜之术,而是“天人合一”“阴阳平衡”的处世智慧。所以我才会说“卦非言数,所以在道”,卦象从来不是冰冷的数字,而是藏着认识世界、安身立命的大道。
也正是基于这样的理解,我把易理的哲思,完完全全融进了笔墨创作里。笔法上,中锋运笔与侧锋转折相间,提按顿挫之间,暗含阴阳消长之理,线条的刚劲与柔婉、厚重与轻盈,形成鲜明而和谐的对比,恰是易理中的“刚柔并济”;结体上,疏密有致、欹正相生,既讲究对称均衡,又追求变化灵动,避免呆板拘谨,体现了易理“生生不息”的变化之道;章法上,墨色的浓淡、字距的疏密、行距的宽窄,皆追求自然和谐,如天地万物之相生相克,营造出浑然一体、意境悠远的艺术效果。
这种融合,从来不是生硬的概念叠加,而是把易理的内核,内化为笔墨的精神。半生走来,书法教会了我沉静与守正,让我在浮躁的时代里,能守得住本心,坐得住冷板凳;易学教会了我变通与洞察,让我能更清醒地看世界,更温和地待他人。这两样东西,一静一动,一内一外,一个让我向内修心,一个让我向外观世,就这样在我的生命里,奇妙地融为了一体,也真正实现了“以易理润笔墨,以笔墨载易道”的道艺合一。
记者:我们了解到,您的书法作品不仅被《魅力中国》《人物画报》等主流刊物收录,更被广西政协、贺州市人民政府等政务机关,玉林市育辉高级中学等文教院校,深圳中医院等医疗单位,以及诸多宗教古建、商业公共空间广泛采用,作品更是深受中外藏家的青睐与珍藏。在您看来,传统书法艺术如何既能守住千年文脉的根脉,又能走出书斋,真正融入当代生活,实现雅俗共赏?
王易之:中国书法的千年传统,从来不是关在书斋里的孤芳自赏,而是“文以载道,书以焕采”,是要融入生活、服务人心的。我游艺半生,始终觉得,一件好的书法作品,既要守得住传统的笔墨根脉,也要有当代的生命力,要能雅俗共赏,能在不同的场景里,找到它的价值与温度。
这些年,我的作品确实被很多不同类型的场所采用陈列,但我创作的时候,从来不是千篇一律的,而是要先读懂这个场景的内核与气质,让笔墨与场景相融共生。给政务场所创作,就要笔力沉厚、端方庄重,契合严谨肃穆的氛围,为空间注入应有的文化气质;给文教院校创作,就要清雅灵动、励志昂扬,既要藏着书卷气,也要有向上的力量,烘托出育人的底蕴与文化氛围;给医疗场所创作,就要温润平和、意蕴悠远,契合救死扶伤的人文内核,给人以心安与慰藉;给宗教古建创作,就要禅意盎然、庄重大气,贴合场所的历史底蕴与神圣氛围;即便是给商业空间创作,也要兼顾审美意趣与文化内核,让笔墨成为空间的点睛之笔,而不是简单的装饰。
说到底,书法的根,永远在传统里。你把汉字的美感吃透了,把晋唐的法度悟透了,把先贤的风骨学透了,笔墨才有了立得住的根基。但笔墨的生命力,一定在生活里。如果书法只停留在书斋里的自娱自乐,只在小众的圈子里流转,那它的格局就小了,生命力也会慢慢枯竭。我始终希望,我的笔墨能走出书斋,能让更多人在日常的工作、生活里,抬头就能看到传统书法的美,能感受到汉字里藏着的文化力量,能让千年的书道,在当代的生活里,依然有温度、有烟火气。这也是我作为一个书法创作者,该有的文化担当,也是书法艺术实现雅俗共赏、生生不息的核心路径。
记者:您在艺评中被称作当代书坛“融技于道、以道润艺”的典型范本,而当下的书坛,有不少创作者陷入了“重技法、轻内涵”“重形式、轻精神”的误区,甚至盲目追求新奇怪异,忽视了传统书法的文化根基。对于这样的行业现状,您有着怎样的看法?对于当下的书法学习者,您有哪些最核心的建议?
王易之:其实不止是当下的书坛,任何一个艺术领域,都难免会出现重技轻道、重形轻神的问题。书法发展到今天,技法的教学体系越来越完善,很多人拿起笔,很快就能把笔画写得像模像样,却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来,去琢磨笔墨背后的文化与哲思。这就导致了很多作品,技法上挑不出错,却没有魂,没有生命力,看完就忘,更谈不上打动人心。
还有一些创作者,把“创新”理解成了“求怪”,为了博眼球,刻意打破传统法度,写得歪歪扭扭、怪诞离奇,还美其名曰“现代书法”“个性表达”。可真正的艺术个性,从来不是刻意的标新立异,而是厚积薄发之后,自然而然形成的个人风格。脱离了传统根基的创新,就像盖房子不打地基,盖得再花哨,终究是空中楼阁,风一吹就倒了。
对于当下的书法学习者,我有三个最核心的建议。第一,是取法乎上,扎根传统。书法的学习,一定要从经典入手,先把楷书的根基打牢,再去研习行草,先吃透一家,再博采众长。不要急于求成,更不要一开始就想着写自己的风格,路还没走稳,就想着跑,迟早会摔跟头。第二,是功夫在字外,向内修心。书法到了最后,拼的从来不是技法,而是学识、阅历与心境。只练字不读书,字永远没有魂。要去读史书,读画论,读诸子百家,去看真迹,去感受生活,把字外的功夫做足了,笔墨里自然会有东西。第三,是守住本心,不随波逐流。不要被外界的浮躁风气裹挟,不要看别人写怪字出名了就跟着学,也不要一味追求市场的认可而丢掉了自己的初心。写字是写心,你的心定了,笔墨才会定,这条路才能走得远、走得稳。
记者:除了将易理融入书法创作,我们了解到,您在易理的实践应用上也有着深厚的积淀,精研高岛易断占验之法,对诸多国际事件、市场趋势都有过精准占验,同时也将易学智慧贯通于命名、堪舆等领域,甚至把书法的美学理念融入风水布局之中。能否和我们聊聊,在您看来,易学的核心价值是什么?这些年的易理实践,给您带来了哪些最深的人生体悟?
王易之:在很多人眼里,易学就是算命占卜,其实这是对易学最大的误解。我始终认为,易学的核心价值,从来不是趋吉避凶的术法,而是“天人合一”的宇宙观,是“阴阳平衡”的处世智慧,是一套认识世界、理解规律、安身立命的哲学体系。占卜占验,只是易学最表层的应用,是验证你对规律理解的练习,而不是最终的目的。
这些年,我做过很多易理实践,从预测国际大事件、推演市场趋势,到帮朋友判断项目风险、规划人生方向,再到给孩子起名、给企业定名、调整家居风水,本质上都是在用易学的核心逻辑,去解读事物发展的规律,找到平衡与调和的路径。就像有一回,一个朋友要投一个项目,我通过卦象推演,看出项目里藏着极大的风险,劝他再等等,结果没过多久,那个项目果然出了问题,他也因此躲过了一劫。这不是什么未卜先知,只是我通过易理,看清了事物发展的潜在规律而已。
还有很多人找我做风水布局,我从来不会生硬地照搬教条,而是会把书法的美学理念融进去。风水的核心,从来不是摆什么物件、定什么方位,而是人与空间的和谐共生。书法里讲疏密有致、刚柔并济、虚实相生,风水布局也是一样,要让空间既有审美的意趣,又有气场的调和,让人居于其中,觉得舒服、心安,这才是最好的风水。
这些年的易理实践,给我最深的体悟,无非两个词:知行合一,以道驭术。易学的道,是规律,是智慧;术,是方法,是应用。如果只学术不学道,就会沦为江湖术士,格局永远上不去;如果只学道不实践,那道就成了空中楼阁,落不了地。书法也好,易学也罢,最终都是教我们如何做人,如何在变化的世界里,守住本心,找到平衡,行稳致远。
记者:业内常称您为“京华隐世艺家”,您隐居京华,不慕名利,潜心翰墨与易理研究数十年,守静笃行,不随波逐流。在当下这个节奏飞快、充满浮躁与功利的时代,您是如何守住这份本心与清静的?在您看来,“隐世”与“入世”之间,最好的状态是什么?
王易之:其实所谓的“隐世”,从来不是躲进深山老林里与世隔绝,而是在闹市之中,守住内心的清静与笃定。我生在草原,长在赤峰,后来定居京华,见过繁华,也懂繁华终究是过眼云烟。人这一辈子,能做好一件自己热爱的事,就已经很不容易了,如果被名利裹挟,被外界的声音牵着走,那你做这件事的初心,就丢了。
我能守住这份清静,说到底,还是因为书法和易学给了我安身立命的根基。每天临帖写字,心就会静下来,外界的浮躁就进不来;每天推演卦象、读古籍,就会明白世间万物皆有规律,人生的起落、得失,都是常态,自然就不会被功利心困住。我的书斋叫“自在居”,自在不是随心所欲,而是内心有定数,不随境转,不随波流,这才是真正的自在。
至于“隐世”与“入世”的关系,我始终觉得,最好的状态,是以隐世之心,做入世之事。隐世,是向内守住本心,不慕名利,不被外界的浮躁裹挟,在创作与治学上,永远保持一颗纯粹的心;入世,是向外承担责任,把自己半生所学,分享给更多人,用自己的能力,帮到更多人,为传统文化的传承,尽一份自己的力。
如果只隐世不入世,那你的学问、你的艺术,就只服务于你自己,格局太小;如果只入世不隐世,那你很容易在名利场里迷失自己,丢掉初心。唯有以隐世的清净心,做入世的实在事,才能既守得住本心,又实现得了价值,这也是我半生都在践行的人生准则。
记者:今年您正值四十四岁的人生盛年,回望这半生与翰墨、易道相伴的路,您最大的人生感悟是什么?站在这个人生节点上,对于未来,在艺术创作、易理研究,以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播与分享上,您有着怎样的期许与长远规划?
王易之:四十四岁,不算年轻,也还不算老,正是能把半生的积累拿出来,踏踏实实做些事的年纪。回头看这一路,从姥爷桌案边那个偷偷抓笔的孩童,到如今把书法和易学融进生命里的中年人,仿佛冥冥之中,真的有一条线牵着,这就是我常说的“翰墨易道,皆是缘分”。
半生走来,最大的人生感悟,莫过于“初心不改,方得始终”。当年在姥爷身边偷偷拿笔的孩子,只是单纯地喜欢笔墨在纸上游走的感觉,如今走过半生,这份喜欢,从来没有变过。书法也好,易学也罢,最终教给我的,都是如何做人,如何安身立命。书法让我学会了耐心与坚守,易学让我学会了通透与豁达,这两样东西,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。
年轻的时候,一个人关在书斋里,安安静静写字、推演卦象,觉得是人间至乐。但到了这个年纪,愈发懂得古人说的“独乐乐不如众乐乐”。这些从笔墨里修来的沉静,从易道里悟得的智慧,不该只闷在自己手里。如果能用自己半生所学,帮身处迷茫的人找到一点方向,帮心有不安的人寻得一份笃定,帮人避开一些人生的坑,少走一些弯路,那才是更大的快乐,也是更有意义的修行。
所以对于未来,我的规划很简单。一方面,我还是会守着我的自在居,继续潜心临帖、研易,把笔墨的根基扎得更牢,把易理的道理想得更透,在艺术创作上,永远保持敬畏之心,不辜负笔墨,不辜负传统,争取创作出更多有温度、有灵魂的作品。另一方面,我想走出去,走到更多人面前。不管是想学写字、想触摸传统文化的人,还是身处人生岔路口、想找一份指引与解惑的人,我都愿意把我这些年的所学、所悟,毫无保留地分享出去。
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,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。我能做的,就是守好本心,写好每一个字,走好每一步路,做传统文化的传播者与践行者。如今,墨已经研好了,纸已经铺开了。我在这里,只等有缘人,一同赴这一场翰墨之约,易道之缘,一同落笔,写下属于我们的,新的篇章。
采访结束时,暮色已悄然漫过自在居的窗棂,案头的墨香依旧清冽绵长。王易之先生的话语,温和却有千钧之力,一如他笔下的书法,清刚雅润,风骨内藏。在这个浮躁的时代,他以一颗隐世之心,做入世之艺,以翰墨为桥,连接古今文脉;以易理为灯,照亮处世之道。他用半生的坚守,诠释了何为“翰墨载道,艺以弘文”,而属于他的翰墨易道之缘,还将在笔墨流转与哲思沉淀中,继续书写新的篇章。
(文/新京报记者:成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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